第(2/3)页 --- 苍梧山比他想象的大。 他沿着东线的山路走了两个时辰,雾气越来越浓,浓到看不清路。马不肯走了,他下马牵着走,走一步,摸一步,手摸着的是石头、树皮、还有——湿的。 他低头看。 是血。 一摊血,已经凝成黑色,从林子里淌出来,淌到路上。 李信拔出刀,顺着血迹往林子里走。 走了三十步,他看见了。 满地的死兽。 野猪、山鹿、豺狼、老虎——堆成一座小山,七窍流血,死状诡异。每一具尸体嘴里都含着一片树叶,树叶上都有一个血写的字。 “心”。 三百多个“心”。 李信握刀的手在抖。 不是怕。 是他忽然想起,三年前在北疆,他见过类似的场景——那是匈奴人用牛羊祭天,杀了一百多头牲畜,堆成京观。 可那是祭天。 这是……祭什么? 他不敢往下想。 --- 又走了一个时辰,他终于看见了那个悬崖。 悬崖上刻着一个巨大的“心”字,红得像血,在雾气里若隐若现。 下面是一个洞口。 洞口站着两个人。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 李信握紧刀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 那两人看见他,没动,也没说话。 李信走到他们面前,盯着他们的脸,一字一句:“我要进去。” 左边那人笑了:“李将军,等您很久了。” “请。” 他侧身,让出洞口。 李信迈步往里走。 走进三步,忽然停住,回头:“她……还活着吗?” 右边那人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活着。” “但她还能活多久,我们不知道。” 李信没再问,转身走进黑暗。 --- 洞里比他想象的深。 他举着火把走了一刻钟,才看见那面湖。 湖水是绿的,绿得像毒药,湖面上飘着雾气。雾气里,蹲着一个人。 是芈瑶。 她蹲在湖边,抱着另一个人的头。那人躺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片树叶,已经没了气息。 李信快步走过去,单膝跪地:“娘娘!” 芈瑶抬起头。 她的脸上没有泪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 “李将军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来晚了。” 李信看着地上那个人——一张陌生的脸,年轻,普通,眼睛还睁着,瞪着洞顶。 “他是谁?” 芈瑶没答,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块木牌,递给李信。 木牌上刻着一个字。 “必”。 “这是他刻的。”芈瑶说,“三十年前,刻给一个叫清辞的女人。” 李信的手一抖。 清辞。 那是皇后的母亲。 “他……是你父亲?” 芈瑶摇头:“不是。” “他是等我母亲的人。” “等了二十三年。” “等到今天。” 李信沉默。 芈瑶轻轻合上那人的眼睛,站起身。 “他说,瘟疫是从这湖里出来的。”她看着那面绿莹莹的湖,“湖底有什么,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有人用这湖水喂了那些野兽,然后放它们出去。” “那些野兽死在哪儿,瘟疫就传到哪儿。” 李信攥紧刀柄:“是谁干的?” 芈瑶看着他,一字一句: “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” “他们不是人。” “他们是……” 话没说完,洞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