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见到这“三”字后,许有德这才叫李胜去把人引进来。 那名青年男子就站在天光里,穿着一身青衫,没绣任何花纹,看着很素净。衣料随着他的走动,隐隐泛起一层暗光。 许有德一眼就毒辣认出,这不是江南市面上的普通布料,而是内务府织造局三年才出一匹的秋水流光锦——有价无市,只供御用。 桌上,那块羊脂玉牌安静躺在那儿。玉色里包裹着一缕红沁,中间刻着一个端正瘦硬的三字。 许有德的视线从玉牌上一点点挪开,看向青衫男子的脸。他三十出头,轮廓利落,鼻梁高挺,眼睛里没有初入这种地方的忌讳,只有很深的平静。 正是当今三皇子,萧景琰。 许有德那身肥肉抖了一下。 “许大人,这长平侯府的砖石死过人,太硬,就别跪了。” 萧景琰开口,声音不快不慢。他甚至没多看许有德一眼,径直越过主殿中央那张黄花梨大案,在左侧的客座圈椅上坐下。 动作非常自然,好像这个宅子,只是他名下的一处普通别苑。 许有德的膝盖悬了一半,跪也不是,站也不是,只能弓着腰,双手搓着官服的下摆,脸上挤出惯用的谄媚笑容:“微臣……微臣不知殿下微服驾到,没能远迎,罪过,罪过。” “不知者无罪。”萧景琰理了理袖口,目光这才随意抬起,扫向一直坐在右侧太师椅上没动弹的许清欢。 许清欢手里还端着那盏冷的粗瓷茶碗。她没起身,也没行礼。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,各自收回。 早在江宁桃源县的时候,许清欢就见过他。当时他隐匿身份,看着桃源县从一个穷地方变成日进斗金的聚宝盆。 当时只觉得是个闲散贵族,现在看到这块玉牌,以前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全都串起来了。 萧景琰在朝中不算最出众的,比不上大皇子势力大,也比不上二皇子很会来事。 他顶着平庸好学、游戏山水的名声,平时在六部里当个不显眼的人。 一个不显眼的皇子,顶着满朝文武的敌意,一个人带着大内侍卫来敲一个将死之人的门。 这叫夺嫡。 许清欢指腹摩挲着碗壁,冷意从指尖钻进皮肉。 倒是记得原著里,这三皇子表现好像很普通?很早就消失在权谋斗争中了。这是穿越引起的连锁反应吗? 还能说他平庸吗?能在这个时候,正好抓住许家被逼上绝路的当口送来拜帖,这份把握,恐怕是背后有人吧。 “许大人今日在金銮殿上,接了户部左侍郎的印,又拿了父皇的空白圣旨。”萧景琰身子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“这天大的恩典,许大人想必还不知道该怎么还吧?” 许有德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:“殿下说笑了。雷霆雨露都是君恩,微臣……微臣自当尽心尽力。” “尽心尽力也拿不出三百万两。”萧景琰直截了当,连一句场面话都没多给,“尚齐泰当众发难,九边军饷的亏空砸在许大人头上。” “两个月,三百万两现银。拿不出来,全家斩首。许大人那份尽心尽力的忠心,也就是死前的一口酒罢了。” 许有德脸色发白。他本就是个怕死的商人,被当朝皇子这样冷酷剥去伪装,那点侥幸也一点不剩了。 萧景琰没去看许有德的冷汗。他伸出右手,从宽大的袖子里,慢慢抽出一件东西。 啪。 一本很厚的账册,被扔在了两人中间那张紫檀木方桌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