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书页哗啦啦翻过,带起的微风吹得烛火微微一歪。 大标题赫然入目。 “天盛帝大行。” 标题正下方,用极重的墨迹标注着一个确切的时间点。 大乾宣武二十八年,冬月。 许清欢的眼皮跳了一下。今天是宣武二十六年,四月。 两年。 满打满算,只剩下两年半。长平侯府门外那块摘了字的空匾额,早就在倒数计时了。 视线顺着纸面往下砸,原著的结局扎进眼底。 “老皇帝驾崩。新皇继位。” “第一道圣旨,查抄江宁许家。” “许有德,凌迟。割三千六百刀,三天方绝。” “许家九族,剥皮揎草,籍没家产,充盈国库。” “以此,平息世家与天下士子之怒。贺新君登基。” 呼吸放缓了。 今天在金銮殿上,满朝文武如潮水般退去,留出那片空荡荡的金砖地,那就是天下士子的怒。魏铮深夜送来那幅残破的字帖,那就是世家大族的恨。 老皇帝现在护着许家,是因为这把刀还没替他赚够银子。 两年后,老皇帝腿一蹬。 新皇坐上那把龙椅,看着满朝怨气冲天的大臣,看着被许家织布机断了财路的世家。他会怎么做? 砸了这把刀。 杀一个许家,能接盘全天下的织布产业,能抄出金山银海填补内帑,还能赚得一个“拨乱反正”、“千古明君”的好头衔。 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。 绝无退路可言。 许清欢直起身,伸手捏住册子最前面的几页纸。 那上面,写满了她初来这个世界时,满脑子天真的荒唐计划。 “积攒恶行。” “求流放岭南。” “吃荔枝,躲朝争。” 她看着这些字,嘴角扯动了一下。流放?岭南? 这吃人的大乾朝,连当个废物都不给你机会。老皇帝就算把你挫骨扬灰,也会榨干你骨头渣里的最后二两油。 手腕发力。 “嘶啦——” 清脆的裂帛声在空旷的屋内响起。那几页纸被硬生生撕扯下来,边缘参差不齐。 脚边放着一个没有火炭的青铜火盆,底积着一层冷灰。 火折子凑过去,干透的宣纸遇火即燃。 火舌瞬间窜起半尺高,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许清欢半张脸。 她两根手指捏着纸片顶端,悬在火盆上方,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那些天真的幻想,看着黑色的焦痕向上蔓延。 纸张在高温中蜷缩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 热浪燎烤着指尖,直到火苗舔舐到指甲盖,她才松开手。 燃烧的纸团跌落盆中,迅速萎缩,化作一堆暗红色的残烬。 许清欢拿起放在盆架上的铁钳,直直戳进盆底。 铁棒碾压着那些灰烬,连同底下的冷灰一起搅和。将它们捣得稀烂,碎成一摊再也拼凑不出原貌的黑色粉末。 尘土腾起,呛入鼻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