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风暴过去三天了。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蓝得发亮,蓝得让人心慌。 朱由检站在船头,看着远处的海平线。 太阳晒得甲板发烫,热气从脚下升起来,整个人像在蒸笼里。 有士兵光着脚踩上去,烫得直跳脚。 旁边的人笑他,笑完了,继续低头擦刀擦枪。 没人说话。 船队静悄悄的,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。 朱由检喜欢这种安静。 这是打了胜仗之后的安静,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安静。 不像京城的安静,那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死寂,每个人都在算计,每个人都在等着看你倒霉。 这里的安静不一样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。 “定海号”的甲板上,士兵们三三两两坐着。 有的在补衣服,针脚歪歪扭扭,但补得很认真。 还在当班的几个水手正在擦火炮,用油布一遍一遍地抹。 把那炮身擦得那叫个锃光瓦亮! 朱由检笑了笑。 “陛下。” 郑芝龙走过来,手里拿着刚烤熟的鱼,“吃点东西吧。” 鱼烤得金黄,冒着热气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 朱由检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 鱼肉很嫩,带着炭火味,还有一点点咸,是海水渗进去的。 他嚼着,眼睛还盯着南边。 “还有多远?” “快了陛下。”郑芝龙遥指前方道。 “再走一天,就肯定能看见爪哇岛。” “臣二十年前来过这儿,那时候还是个跑船的小子。” “那地方看似偏远,实则富得流油!” “香料、木材、粮食,几乎要什么有什么。” “尤其那些土王一个个肥得流油,住的王宫甚至比咱们勋贵府邸还气派。” “不过陛下,根据探子回报,马打兰那边集结了上万人。” ”丹、井里汶也出兵了,加起来怕有两万。” 朱由检没说话,只是随手把鱼骨头扔进海里。 几条鱼窜上来抢,水面翻起白浪,鱼鳞在阳光下闪着光。 “两万。” 朱由检笑了,“朕在草原杀过十万。” “那时候鞑子的骑兵铺天盖地,一眼望不到边。” “马蹄声震得地都在抖,箭像下雨一样往头上落。” “朕带着三千铁骑冲进去,杀了个七进七出。” “等打完仗,浑身上下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”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。 “杀人和杀鱼,其实没什么两样。” 郑芝龙听得头皮发麻。 他知道陛下能打,但每次听陛下说起那些事,他还是会害怕。 第(1/3)页